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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3rd Apr 2013 | 一般 | (2 Reads)
天空沉默了,陰冷著臉。風,亦是陰冷的,不大,但是刺骨。幾近光禿的樹幹,幾片枯黃的葉子搖搖欲墜,要不了多久,它們便會像同伴一樣,從那堅硬的枝幹上掉落下來,隱進泥土,或者被清潔工清除。 街心廣場,一如從前,晃動著無數顆黑乎乎的腦袋。我不認識任何一個腦袋的主人,儘管他們是如此的繁多。每天在這裡,腦袋的主人與我擦肩而過,我仍然覺得他們很陌生,連同那些呼吸。 狹窄的街道在呼吸,它喘著氣,像耄耋的老人,咳出內臟的血絲。無數只腳和車輛造就了街道急喘的呼吸,顯得擁擠而沸騰。行人在車輛間穿梭,街道在那些擠壓和雜亂的下面咳嗽、淌血。沒有人知道街道吸進了多少艱難的氧氣,沒有人知道它呼出了多少有毒的廢氣。街道的呼吸對於任何人來說,都是陌生的。陌生的擦肩而過,不會駐足觀望,因此不會留下任何的遺憾與落寞。 吉斯利麵包店的門口,一位體態臃腫的婦女提著一個袋子出來,我看到她的臉,還有冷漠的雙眼,皺起的眉頭。她在我的眼睛裡移動。然後,她轉過那條小巷子,便消失了。矮小的男士從我身邊走過時,穿著人造毛領的棉襖,胸前沾滿了污漬,褲腿又皺又大,緊貼著他細而短的雙腿,顯得猥瑣膽怯。我不喜歡這些人,連同他們的呼吸,他們都是陌生的。 還有這城市的街道,它骯髒得使人作嘔。儘管街道旁有垃圾桶,但是卻極少有人往垃圾桶裡扔廢品。塑料袋和手紙隨風亂舞。行人每走兩步便會從嘴裡吐出碧綠的痰,或是突然間用手去擤鼻涕。一個小伙子蹲下身體,在路旁不停地嘔吐,那些骯髒的液體向街道流去,酒精、煙草、爛菜混合在一起的氣味,將這整條街道污染。 街道容不下我,城市容不下我。這裡不屬於我。 我知道我屬於哪裡。我所熟悉的呼吸,是鄉村的空曠,是大山的蒼溪,是田埂的小路,是農人的鋤具。那裡,有清麗麗的風,有芳香香的泥土味,有憨乎乎的小伙,有俊俏俏的姑娘。黃昏的時候,我看到那憨憨的小伙和俊俏的姑娘,手腕手坐在田埂上,小伙穿著純棉的襯衫,姑娘穿著長裙。他們呼進了那些清麗的風,呼出了芳香的泥土味。那是小伙和村姑的愛戀,在夕陽沉落的時候,我聽到他們的耳語,單純而清潔,含蓄而美麗。不像城市,隨處可見那些污穢的圖片,聽到污穢的歌曲。還有那些坦胸露背的暴露狂,將嘴唇塗抹得血紅,將眼睛畫成深藍色,一個個像陰間的女魔頭。她們的身邊,大腹便便的魔王無比神氣地指東劃西,吐出骯髒污穢的言辭。我看到那些魔鬼們在城市裡無比逍遙自在,突然間,便覺得城市不像是城市,倒像是妖魔鬼怪出沒的“魔界”了。 儘管我出生在這個妖魔鬼怪經常出沒的“魔界”,成長在 “魔界”,呼吸在“魔界”,儘管我沒有去過清麗芳香的鄉村,感受那些熟悉可愛的氣息,那些令人沉醉與想往的人間氣息,我時常在夜晚的夢中去過那裡,給我醒來後的白晝增添了無限的回憶。然而,回憶僅僅是回憶,儘管那些回憶是甜美和愜意的,可是它終究是回憶,還是來自夢中的,並非被我所經歷。 我需要一個真實的鄉村,需要一個有著現實意義的鄉村,我需要那些經歷,需要去呼吸我所熟悉的呼吸。那麼,就離開這裡,離開這個冷漠、骯髒、陌生的,妖魔鬼怪經常出沒的“魔界”,去世外的鄉村吧。